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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夢萍山影.十六【血甦.上】

 
握著手裡的兇器,往後一甩,在刀鋒回到自己手上前,又收割幾條生命。
他腳步踉蹌,甩頭,搖掉幾分暈眩。
呼吸急促,體力流失的莫名地快,狂龍明白自己是中了詭計,卻沒有憤怒之情。
 
這就是江湖,名為恩怨的戰爭。
只要能贏,任何骯髒手段都是可以接受的,包括在臥病的恩師房裡燃無味毒香。這叫『增加勝算的折衷手法』。
什麼義氣、什麼氣節、什麼公平,那是在有旁觀者時才會出現的藉口。
勝者為王,道理和真實是活下去的人說的算。
 
他用黑暗中帶點微藍的瞳仁,陰鬱地掃過眼前的人潮。
那群黑鴉鴉一片、多得像打不完螞蟻的人群裡,有些似曾相識的臉孔,也有他很熟悉的長相。
 
「九師兄,好久不見。」他認出了其中一個,從那些待在陣後,讓其他人先上來送死的聰明人裡。
狂龍記得他曾和他一起看過天空、聊過阿姐。即使如此,他仍未曾因此對他懷抱過些許該稱為兄弟之情的情緒。
 
只是說過話的過客而已。狂龍看他如此,他看狂龍亦是。
 
「想不到連你也到了。」像是招呼般的淡淡語氣後,狂龍微微顫抖的手再劈下一片腥。
手臂已經開始沉重,在他的手完全抬不動前,狂龍還能再宰掉幾個人呢?
三分之一應該還勉強可以,但裡面絕不包括他那些狡獪強勁的師兄們。
 
「沒辦法,你太難纏了,只能趁這個難得師兄弟們齊聚一堂的機會圍剿你。畢竟沒有八成勝算,我們沒籌碼說動你手下窩裡反。」溫暖繁榮的南方不是黥部的地盤,何況還有個和狂龍關係良好的笑蓬萊,季連不會蠢到挑釁地頭蛇。
「既然決定動手,我也不能置身事外,你知道,我一向很敬重師兄們,而且尊崇少數服從多數。」他揚起的淡笑裡,有一絲憐憫,和一絲活該,彷彿嘲笑著狂龍的鋒芒太露。
 
「跟他說那麼多幹嘛!?等這隻瘋狗死了,你再到他墳前說個夠啦!」這個粗嘎暴躁的聲音,狂龍記得,是四師兄戚郾吧,就是被他打個半死的那個。
他那個嘴巴永遠比腦子快的個性還是沒長進,不過戚郾現在還沒衝上來和小囉嘍們一起圍堵他,狂龍倒有點意外,看來他也不是還那麼蠢。
 
雖然身陷險境,狂龍卻一點也不緊張;甚至可說,他享受著現下的感覺。
心跳得好快,雖然開始遲鈍、卻依然忠實地傳達切肉斷骨觸感的指尖,足以割掉他頭顱的鋒刃殺意,濃厚的血腥味道飄揚著,他多久沒這麼血脈賁張了?
 
在南方,狂龍已經沒有足以與之匹敵的幫派敵人了;而其他獨善其身的高手,大部分都是閒雲野鶴,對地盤廝殺沒興趣。
和練峨眉的比試,也總是點到為止。
 
狂龍幾乎忘了,他的刀,是在血染的修羅道中淬煉出來的,是在無數次敵人的利刃擦過喉頭前砥礪出來的,是在夾雜著自己血液的敵手腥臊中洗出來的。
陰狠狂戾、亂無章法,卻不又失快準。
 
和從教科書及師長傳授中學來的招示不同,狂龍的刀,是融合師學及實戰的進化。
因為和同門間彼此瞭若指掌的舊招不同,他才能從黥部脫穎而出。
所以,才顯得他太獨特。
 
雖然狂龍很清楚他成了師兄弟們的眼中釘,但仍天真地想著自己到遠方開闢新天地的話,就不會和他們起衝突。
他只是想找到阿姐,只是想讓自己變強而已。當初那些以牙還牙的幼稚想法,已經不再重要。
 
而他也很認真的往目標前進,離開黥部後,在仍一無所有時,一點一滴確實地慢慢建立屬於自己的勢力。
用最危險,也最確實最快速的方式。
 
最初的一對一,到一對十、一對百,他穩穩地用刀在江湖刻下屬於狂龍的事蹟。
這時的兇險更勝於他在西北時,這個熟悉又陌生的故鄉不是他習慣戰鬥的瘴沼或沙漠,他對手不盡是拿刀,甚至有執筆、披著善人外皮的豺狼。
 
奇異的是,面對的敵手越強悍越難纏,他就越興奮越快樂。
逼在喉頭的刀鋒更深陷,他的刀就更狂,疼痛感刺激著他,瀕死前原來有種微妙的愉悅。
 
然而,一瞬間的愉悅後,隨之而來是更多的空虛。
狂龍知道自己缺少了什麼,為了追尋那個遺憾,所以他還不會死;因為那片空虛,他人的血永遠流得比自己多。
曾經有段時間,他甚至以為世上的空氣都是帶著腥味的。
 
後來,對上的人數越多,他身上的傷越少,他的刀法漸漸成熟,勢力也漸漸壯大,狂龍一聲笑的名字不知不覺吸引許多投機份子,其中,不乏有實力者。
最後他就不再流血了。
 
狂龍的鋒芒可以繼續銳利下去,只要他那夜沒回去他和練峨眉分別的那個雜木林。
可是他去了,在那裡找到他所追求的,從此沉溺在讓他感覺生鏽的蜜裡,在修羅無道裡磨出的刀緣,失去鋒利。
 
在姐姐的諄諄告誡裡,他忘了他生存之處是個野蠻沒有道理、只看實力的罪惡深淵,和她所在的高處不一樣;他忘了他和黥部的互動是建立在虛與委蛇的彼此算計下,不知不覺間嚮往起她身邊如溫水般的柔軟情誼,誤以為自己也能擁有。
 
他笑起來,笑得狂妄,儘管他的刀與鍊停下殺伐,卻沒人敢上前一步。
狂龍用他那雙邪肆的眼在人群裡搜尋著曾是他手下的臉孔,像看透一切般盯著,心裡默默點名,不錯嘛,幾乎全到齊了。
 
可以看見他們恐懼狼狽下閃過的後悔,似乎後悔不該把睡虎當病貓,為了接手他在南方的基業,和這隻瘋狗為敵。
 
畢竟,就算鈍了,刀依然是刀,磨一磨,還是能砍人的。
 
「上……快上啊!」顫抖的聲音從人群裡冒出來,不知是誰鼓起勇氣了。
就像定格的畫面又活動起來,雜沓的腳步聲再度響起,帶著豁出一切的殺氣,往浴血的綠色人影攻去。
 
因為,如果讓狂龍跑了,沒人知道他會用什麼手段報復;但現在殺了他的話,所有榮顯和財富,就屬於他們,沒有後顧之憂了。
 
會做無本生意的人,大都是賭徒。每一次掠劫廝殺,就是一次賭盤,押的是命。
看輸掉的是搶人的人的命,還是被搶的人的命而已。
而這次,是豪賭,沒有雙贏的和局,不是噬上的大贏,就是日後被報復的大輸。
 
當然,包括戚郾在內,狡猾黥部打的主意是,通殺。
 
    ※※※※※※※※※※※※※※※※※※※※※※※※※※※
 
血還在流,狂龍周身十尺內的土壤都是紅色的,裡面色澤有他的,但大部份是其他人的。
其他死人的。
 
如他預料,大概有三分之一,莫約三千……包括狂龍在內,在場的人全部加起來也沒那麼多,那就一百人吧!反正死多少數字對他來說並不重要。
總之,那些人支離破碎地躺在他腳下,大部份是他以前從不放在眼裡的雜碎,現在卻有效且致命地消磨掉他的體力。
 
真是蟻多啃死象。
要命的是,指使蟻群的豺狼們,仍好整以暇地等著他倒下。
 
狂龍張口喘息著,咳出一口腥甜,身上各處都帶著深深淺淺的傷痕,體無完膚。以刀拄地,屈下單膝,將全身重量都放在刀上,才不至於軟攤在地上待斃。
 
他的逆鱗刀,長三尺三,刃寬,刀身曲而鳳尾,柄纏處鎏金紋面,沒染血時,看起來像把適合擺在壁上的藝術品。
狂龍知道它有多銳利危險,這一刻,卻不得不把它當靜止的藝術品。
因為毒藥運行,加上孤軍奮戰半天,在藥力與疲憊的雙重折磨下,體力透支的狂龍已經連隻手指頭都抬不起起來了。
 
只要再來一刀,他就要跟這美麗又醜陋的世界說再見了。
血液從眼睫滴下,讓他眼裡所映進的畫面,抹了一層紅豔,另一波向他揮舞著兇器的浪潮,似乎變慢了,他清楚地看到他們的表情。
貪婪、恐懼、自私,無數的負面混濁交纏成欲望的火花,他不陌生,早在很久很久以前,他第一次被人追捕時,他就見識過了。
而那些人,成了他第一次殺人的體驗,也成了他狂性的源頭。
 
說穿了就是他太天真,生與死,他看得很開,誰教他腦筋鈍了,成了弱者,死是應該的。反正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得善終。
只是,心裡忍不住的眷戀起,那個冷淡凜冽的影子。
 
如果阿姐知道他死了,會不會哭呢?自從重逢後,就沒再看過她大笑或流淚,即使如此,她還是關心著自己的。
這樣就夠了,不是嗎?
狂龍睜著眼,等待無數利刃將他亂刀分屍,嘴角還噙著譏誚的笑。
 
然而,想像中的疼痛,並沒有降臨。
 
一縷如醇酒般深褐色的髮絲,劃開他眼中那片深紅,點燃其他顏色。
練峨眉腿一掃,踢起散落在地上的劍器,隨手一抄,銀亮刀刃在空中流轉出優美弧線,像緞帶一樣。
 
銀緞後面,是紅色的絲綢。
 
她這記簡單的旋身揮刀,精準地讓圍兵高舉兇器的腕開了血口,順勢被刀式彈開的刀劍,則在射進押陣的黥部眾人前,被亮出的各色刀器阻下。
 
「阿姐!」狂龍驚喜喊道,口中稱呼讓眾人臉色一沉。
季連暗罵一聲,虧他智者千慮,偏偏就漏了這該死的一疏。他知道狂龍回南方是為了找她,但不知道她比狂龍還強;甚至追到西北來了。
 
「現在轉身就走的人,我不追。接下來不會只是割開手筋,不怕被砍頭就上吧。」練峨眉沒有回頭檢視狂龍的傷勢,只是平舉手上那把對她而言大了點的刀,冰冷地對來人宣言。
 
狂龍終於嗅到一絲不對勁。眼前所有人沒一個及得上寂影,不管是武藝還是輕功。以她的個性是不會和他們囉唆,直接帶走他就算了才對……
 
「笑話,一個娘們能幹嘛!」向來沉不住氣的戚郾終於忍不住了,長刀一拔就往前衝,其他人阻止不及,乾脆讓他去探練峨眉的底。
 
戚郾的刀法就像他的人,單純直接,和狂龍一樣走霸道路線,卻比他少了詭譎難測,出不到三招,就咬著牙讓季連截回來。
 
因為練峨眉斬斷他拿刀的右手。
 
敏銳的季連查覺到手下的浮動,戚郾瞬敗給己方士氣帶來很大的打擊。畢竟只是因利而聚的烏合之眾,錢再多,沒命花也沒用。
 
「還不快上!她不過是個女人,體力再好也有限!」季連催喝著,第六感告訴他有哪裡不對,他必須爭取時間觀察,找出練峨眉的弱點。他打出王牌:「讓狂龍跑了,你們照樣得死!現在死,還能死個痛快!」
 
誤打誤撞,季連說中的正是練峨眉現在最大的問題___體力缺乏。
劍走輕靈,她卻挑了把重刀,除了刀貴神速,也是因為利用刀本身的重量前揮,她可以節省一點體力。
不是求自保,而是在分神保護狂龍,她必須對所剩無幾的體力斤斤計較。
 
練峨眉以刀使萍山劍式,少了三分靈快,卻多了六分霸穩。
低頭,迴身,刀身從前一個敵人貫穿下一具人體,沒浪費力氣拔出被血弄鈍的刀,挑起下一把刀,繼續投身屍山血海。
第一次殺人,腥臭味逼得她反胃,分割柔軟肌膚的觸感教人作嘔,即使如此,她的手還是連抖都沒抖一下,穩得像她早已做過無數次。
 
狂龍拍地,震起銀鍊擋下暗放的冷箭,一邊暗暗聚氣,一邊注意著臉色蒼白的練峨眉,眼角瞄過她來處,瞥見一匹頹靡軟攤的馬,看起來離死不遠。
 
季連也注意到了。
「原來如此!」他喜道一聲,領著黥部眾人攻上前。
 
季連的刀也像他,細長輕薄,從不主力攻擊,卻夾雜在其他師兄弟狂猛的刀路裡趁隙暗襲,毒蛇般狡猾又致命,教練峨眉守得左支右拙;幸好還有個熟知黥部刀路的狂龍一旁提點,倒也仍應付得過去。
 
她清叱一聲,猛然爆發的罡氣將來人震退,重新擺好架勢,冷道:「你們九人齊上依然取我不下,這仗,還要打嗎?」
 
「妳再強也不過是強孥之末,何必虛張聲勢?」季連冷笑,慢慢宣判她的死刑。
「敢問閣下從南方趕來,花了幾天時間?」黥部埋伏的消息走漏再快,也不可能是在狂龍離開那天就傳到她耳裡,再加上人生地不熟,想必是一路馬不停蹄才有可能在這刻趕到。
 
但普通馬匹可能撐那麼久嗎?想必是一路用內力支撐馬。所以當她離開後,馬兒才力竭至瀕死的地步。
扣掉耗在馬匹和不眠不休的內力後,恁她一介年輕女流,還能剩多少夠她揮霍?剛剛那記發勁就是最後了吧。
 
此言一出,練峨眉面如死灰,知道底盤讓人掀了。
她省掉換馬的時間,好不容易將近半個月的路程在七日內跑完,總算趕上最危急的時刻,更何況黥部的地理特殊,在方才的一輪猛攻後,已經讓她的氣管開始難受。
 
她還有最後一步險棋,但在這個充滿瘴氣的地方使用,一旦失手,她連自保都難。
苦笑,練峨眉還有得選擇嗎?早在她決定上黥部開始,她就已經把注都押上去了。
 
「這是黥部的家務事,閣下沒必要淌這混水,季連願意提供馬匹,只要閣下轉身就走,我們就當閣下沒來過。」他扯開戚郾抗議的手,用眼神示意他安靜。
那女子很強,如果仍打定主意頑抗到底,恐怕他們也討不了好,畢竟,她是那隻瘋狗的姐姐。
 
「連自己同門都殘殺的人說的話,我敢信嗎?」練峨眉賭了,暗暗感覺腳下地下水脈的緩流。「既然你說我氣空力竭,那有膽來試試嗎?」
 
「敬酒不吃吃罰酒,上!」為首的大師兄已經按捺不住,加上季連說她力盡,大刀一揮,帶著剩下的人衝上。
季連嘆了口氣,也帶刀加入人群,卻勢帶保留。
 
練峨眉插刀入地,一邊目測著敵人接近的距離,一邊在心中倒數。
五、四、三、二……
 
一!她身形一低,將所有僅剩真氣聚在雙掌,往地上一擊!
 
「哈!妳在瞄準哪裡……」大師兄話還沒說完,腳下土地忽然震動起來。
季連心知不妙,連忙喊著:「有詭!快退!」
 
一道道地水如柱從地面賁發而上,激流在壓力逼發下,狠撞在來人身上,一些根基不足的當場震死,反應敏捷如季連者,身上也掛了彩。
 
「阿姐妳真行!」狂龍搖搖晃晃地走到練峨眉身邊,鬆了口氣。
 
她沒回話,只是側頭瞟了他一眼,那慘然臉色嚇住他。
「姐?妳別嚇我啊!」狂龍不安地伸手想扶起她,手還沒碰到她,練峨眉就噴出一口黑血。
 
沼氣隨著氣根在體內竄流,刻蝕得練峨眉好難過,雖知道在空氣污濁的地方使用這種納天地之氣為己用的招式會對身體造成傷害,但她沒想到會這麼痛!
 
她抬起無力的睫,掃過還站著的人,絕望地閉起眼。
借地水之招確實給所有人都帶來傷害,但黥部那幾個為首之人只是擦傷,大約還有五、六個能出招。
而她卻已經動彈不得了。
 
這下只能期待奇蹟出現。
 
「看來我趕上了。」低沉的滄桑聲音隨著一襲黑袍飄蕩。
發不出聲音的練峨眉只能怔愣地看著她那三年不見的師兄,完全不懂應該四處飄泊尋找仇家的寂影怎麼會出現在西北。
 
「我接到師傅飛書。」看穿她疑惑的寂影淡淡補充,絲毫不意外她聞言時像被打了一巴掌的表情。「我早說過狂龍會給妳帶來麻煩的。」
 
接下來,就像上天惡作劇般地情勢驟轉。
寂影以壓倒性的姿態擊潰對手,死了二、三人後,再不甘心,黥部也不得不先帶著傷者徹退。
雖然很明白他們仍監視著這裡,但寂影無心理會。
他拿了顆玉錯丹要練峨眉服下,待她調息過後毒性稍減,拉起她手臂便要走,不管丟在一旁的狂龍。
 
「師兄等等,還有我弟……」練峨眉雖壓下瘴息,但極招消耗過大,她仍不能自行站立,只能扣著寂影的肩撐著。
 
「師傅只交代救妳,狂龍死活與我無關。」黑曜石般的瞳眸冷冷倒映出她的慌亂,顯得他的冷靜看起來好無情。
 
「至少讓他有自保之力,好嗎?」師兄向來只聽師傅的話,她知道自己無力動搖他的決定,只能退求其次。
 
寂影短暫思忖後,彈了顆丹藥到狂龍手上,對練峨眉道:「那顆玉錯丹能減身上毒素,恢復五成功體不成問題,至於他能不能躲過黥部的追殺,就不在我顧慮之內。雲人,該走了。」
 
「再等一下,我……」
 
「我已仁至義盡,希望妳不要太得寸進尺。」
 
「只要幾句話就好!」激動的情緒讓練峨眉又咳出一口血。
 
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寂影只好妥協,撐著練峨眉走近狂龍幾步。
 
「龍弟,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瘴癘之害比她想像的還厲害,練峨眉壓下翻湧血氣,知道這趟回去有得躺了。
看著狼狽的胞弟,想說的話,千言萬語,最後只有……「好好反省,為什麼你今天會有如此下場。」天道好還哪,要是他不能覺悟,這種因利益而眾叛親離的場面,只會不斷重演。
 
寂影扶著她轉身,舉步。
「阿姐!」後方傳來狂龍不捨的呼喊,字字帶痛,讓她忍不住回頭。
 
「我知道你一定會活下去,珍重。」淡淡字句後,她靠在寂影身上,覺得意識快要飛散了。
模模糊糊間,好像聽到師兄低低的聲音,忽遠忽近地那麼說著……
 
「我已經讓她很難過了,不要連妳也讓她傷心。」
 
在她能抓住其中隱藏的情緒之前,黑暗已經帶走她所有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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