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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夢.彼岸花【下】

 

  他其實很討厭冷的感覺,那會讓他弄不清自己是否還是個活人。

  只有和炎熇一起旋舞時,他才能確定血管中的冰流是熱的。

 

  從沒要求過什麼,也不懂何謂珍惜。

  因為他相信永遠不會有值得他眷戀的存在。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他依然在生死邊緣跳著與毀滅為伴的舞蹈。

 

  然後,他看到了那隻耀眼的金絲雀。

 

  她清澈的藍瞳倒映著晴空,瑩瑩閃爍著驕傲與自由。

  澄黃髮絲勾引微風,跳躍著初生之犢的純然嬌憨。

  透過淏闇的眼眸看見她背上隱隱若現的羽翼,彷彿隨時翩然高飛。

 

  她一定活在幸福又光明的世界,所以即使傲慢也不帶混濁。

  他忽然痛恨她,痛恨這個還不知名字,就讓他自形慚穢的金雀鳥。

 

  ——如果折斷她的羽翼,被鮮血染紅的她,眼中的晴空,是否還會如此澄澈?——

  毀滅她的慾望種子,在那一刻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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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說物以類聚,所以她才喜歡和橫千秋、箭翊待在一起嗎?

  的確,他的殘冷、鬼隱的陰邪,是那隻喜歡陽光的金雀鳥所不願接近的。

無關乎厭惡,該說是本能吧。

 

  她那敏銳的本能,可有讓她發現箭翊沉默的傾慕?

  怕是沒有吧?那雙反映晴空的藍瞳未曾有茫然的困惑,亦或甜蜜的嬌羞,只是坦然的一視同仁。

 

  真是可憐的箭翊,竟戀上眼裡只有劍的武癡。

 

  她根本不要愛。

  她的人生早就被無瑕劍填得滿滿了,要愛何用?

 

※※※※※※※※※※※※※※※※※※※※※※※※※※※

 

  那就是金雀鳥的避風港嗎?

  他冷冷的看著相擁而泣的耀眼璧人,好個手足情深,虛偽的令人發笑。

 

  封靈的日子,她常昂首望天,仍是一貫的超然狂傲,眼裡卻多抹了牽念……是掛記著這色優藍吧。

 

  他忽然明白,劍之於她,是重要;但,雅瑟風流之於她,卻是絕對。

  她並非不要愛,而是她已有索愛的對象。

 

  或許她眼中所見的是唯一的兄長,汲取的是醇而不膩的親。

  但他看到的卻是一個俊美的男人,和向來驕傲的她,流轉著絲絲帶甜的情。

 

  絕不允許!

  那隻只懂恃才傲物的金雀鳥,該是目空一切的!

  柔寵愛嬌的舉止,不適合在她身上出現!

  就算有,也不該是為了那個男人!

 

  他……怎麼了?那種讓他四肢百骸發熱的激情,是什麼?竟然給予他若似殺戮的熾熱感!?可是心中的鬱悶卻沒半點輕鬆,反而更重……

 

  然後,有一天,他才知道,那種激烈的情緒,就叫『佔有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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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熇兵燹?」微帶著不確定的清嗓試探性地喚出這個名字。

 

  正汲水就唇的他輕瞥來人,有絲訝異。

  「真巧呀,雅瑟風流。」沒想到他還會向他打招呼,而不是轉身就跑。

  「你妹不在你身邊,你還敢離開優藍歷境啊。」帶著惡意的譏諷,他想看這男人難堪的神色。

 

  雅瑟風流情緒依然平穩,不因他的無禮而有波瀾,帶著一貫的優雅淺笑開口︰「正如你所言,小棠不在我身邊,你可以收起惹她生氣的言詞,因為她聽不到。」

 

  嗯?瞇起獸眼,正眼打量這個他一向認為溫和到近乎軟弱的小白臉,他並不如他所想像般的那樣怯懦無用。

 

  雅瑟風流自顧自坐下,不考慮草屑會不會弄髒他的衣襬,修長手指撥了撥琴弦,曳落些許不成調的單音。

  悠然自在的模樣,完全不把他冷冽的目光放在眼裡。

 

  「……可以請你放過小棠嗎?」沉默許久後,雅瑟風流說出這句話。

  微弱的聲音近若飄渺,抬起的湛藍瞳眸中有著懇求。

 

  「……你看小棠的眼神像著了火……」看到他挑著眉的不以為然,雅瑟風流淡淡補充,優雅的笑容中,有著不安酸澀。

 

  這可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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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玉.無瑕!」清亮嬌斥劃破寂靜夜空,彷彿流星墜落前的一瞬燦爛。

 

  飛舞的冰蛾劃過無瑕,削金斷玉的利劍不是稀世名器的對手,併出最後一聲龍吟後,再也無力守護使它成名的主人。

  沾血冰蛾了斷對手,卻在咬上玉似粉頸前,頂上一柄吐著妖豔紅光的刀。

  一柄有著炎熇之名的妖刀。

 

  「兵燹,怎麼!?」蒼老低沈,令他熟悉且厭惡的嗓音響起,帶著興味打量他的眼底,有夾雜懷念與憎恨的複雜情緒。

  然而不管鄒縱天是透過他看著誰,他不以為意,也沒興趣知道。

 

  他現在的興趣只有——

  「這個女人,我要了。」不是請求,血痕面具下是無轉圜餘地的狂妄。

 

  他倒要看看雅瑟風流說的預言是否會成真!

 

※※※※※※※※※※※※※※※※※※※※※※※※※※※※※※※※※

 

  看著她躺在他臂彎中睡得沉靜,心中滿是不曾有過的饜足感。

  他可以幻想她是眷戀他的,就像他迷戀她一樣;當作她是與他溫馨過後,慵懶的貪眠片刻……

 

  但幻想終究是幻想,當她眼睛張開時,就是他夢醒的時刻,她將會展翅高飛,回到那片優藍晴空的擁抱中。

  而他仍舊只能待在黑暗淵藪裡,用渴望的眼神看她遠颺青空……

 

  不要!他不要!

  他不要只有自己被放逐,若他註定得永世沉淪,那麼,她也必須和他一起陷落地獄,陪伴他!

  當她的命被他保留下來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屬於他了。

 

  這是命中註定的,她既因他而活,他們便要生死相守。

 生死相守。

 

※※※※※※※※※※※※※※※※※※※※※※※※※※※※※※※※

 

  當婦孺的血濺在她臉上時,她看他的眼神是憤怒的、是不滿的、是鄙視的。

 

  為什麼?

  因為她從未傷害弱者,一身潔白嗎?

 

  那好,當自身的恐懼壓過理智時,她是否還有心思想到公不公平、殘不殘忍?

  結果還不是揮劍掃開礙眼事物的本能出頭。

 

  看吧,她就和他一樣污穢。


  即使如此,她依然耀眼得讓他自卑。

 

  那,折斷她的翅膀吧?沒了飛行的能力,她就哪裡都去不了。

  墜在泥濘裡的鳥兒,就不會遙不可及了吧?

 

  給她一個希望,再將她狠狠的打落谷底。

  明知斷魂丹會讓她氣脈永遠斷裂,讓她一輩子都無法使劍,他還是用了。

 

  坦白說,他是真的覺得很可惜,那把劍斷的長度太短。

  當斷劍插入他胸口的剎那間,隱約有種解脫感。

 

  他本以為那一劍可以結束他晦暗的一生。

 

  死在她手上,不也是殉情的一種方式?

  就算只是他一廂情願。

 

  但命運似乎還不願結束這場鬧劇。

 

  吻她,輾轉吸吮,用彷彿沒有明天的絕望深吻著。

  她沒有抵抗,只是用冷怒的眼神瞪著他。

 

  是什麼?是什麼支撐著她早已傷痕累累的纖細身軀?

  永遠拾不起的斷劍?還是遺忘她的那些她所信任的人?

 

  是了,她的半身,摯愛的兄長,支持著她早已飛不起來的翅膀拍打著。

 

  她還有希望……那是不被允許的,他不允許。

  他將會連鳥兒凝望天空的碧眼都毀掉。

  拖著她,和他一起困在連夢都不存在的黑暗泥沼中。

 

※※※※※※※※※※※※※※※※※※※※※※※※※※※※※※※

 

  「哥…………」金雀鳥嘹亮的清嗓變得低沈瘖啞,他不可思議地湧起一絲絲心痛,和一絲絲悲哀。

  明知會是這樣的結局,不是嗎?

 

  用最殘忍的方式奪去她的清白,讓她在逝世的兄長面前無地自容,教她無處可歸。

  使她連最後的生存理由都被剝奪。

 

  他打造了一個美麗的金絲籠,用血污構成,用罪孽裝飾。

  再將她鎖進籠裡,今後,她只能為他而活。

 

  「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粉衣女子問他。

 

  「是或不是,又如何?」他和他的囚鳥之間,無須他人置喙,就算是他妹妹,也一樣。

 

  更何況,對與錯,都不再有意義。

  他已無法回頭。

 

  失去天空的金雀鳥,也失去歌唱的欲望。

  失去生命又不被允許死亡,禁臠與囚主隔著看不見的牢籠對望。

 

  一視不瞑的失神藍瞳,不言無語的緊閉紅唇,妖麗的彼岸花在雪白熟絹下搖曳生姿;凋謝落土的海棠,破碎蒙塵的冷玉……

 

  不死不活的冀小棠。

 

  或許那座無形的金絲籠不只囚鎖了金雀鳥,在不知不覺中,他也走進去了……

 

  他漸漸無法直視她混沌的藍眸,冷凝如無言的指控。

 

  他開始變得欲求不滿,貪婪地索求著沒有抵抗的她的身體,在燭光閃爍,沒有黑夜白晝的小小天地中瘋狂。

  或許早在見到她的那一刻,他就已發了狂。

 

  被他擁抱時,那雙沒有情緒的眸子,會漸漸染上激情的色彩,無關乎淫蕩,說是本能還比較恰當,這時的她,彷彿又回到那個驕傲自我的冀小棠,而不是在他肆虐過後,有體無魂的美麗娃娃。

 

  儘管只是自欺欺人,儘管如廝短暫。

 

  「你是不懂愛的人,小棠卻是對愛懵懂的人,如果你硬要把小棠和你鎖在一起,那註定只會是場悲劇。」

  雅瑟風流宛如詛咒的預言在他耳畔迴蕩不去,他不以為意。

 

  愛?那是什麼?無聊又虛偽的東西。

 

  悲劇嗎?不。他輕笑著呢喃說。

  他的人生,本來就是一齣悲劇啊,養他的人是那麼說的,他不會得到幸福,他注定孤獨一世,所以,破壞,才是他擁有她,最正確的方式。

 

  因為,只有破壞她的所有,她才會毫不反抗,安靜的待在他身邊。

  也只有失去一切的冀小棠,才會需要他的溫暖,他的存在。

 

  儘管她不再笑,不會生氣,也不再言語。

  但她還在他身邊,而且永遠不會離開。

 

  對他來說,這就夠了。

  對他而言,這就是幸福。

 

  他沒有後悔。

 

  是的…………沒有後悔……

 

  「我什麼都沒有,也什麼都不要,只要妳永遠在我身邊——」擁抱貧瘠生命裡的唯一溫暖,他輕聲呢喃。

 

  眼裡閃過一絲哀憐,被掏空的金雀鳥伸出手,緩緩回擁他,用她殘缺的溫柔。

 

  對他,她畢竟不是全然的封閉嗎?

  扯開一抹淒涼的笑意,有些欣慰,輕撫上她的澄黃髮絲,用安心的悲音說……

 

  「就好。」



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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