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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夢萍山影.二十四【澈寒】

 
 
她並不覺得自己改變了,只是追求著所期望的理想而已。
 
從不傲慢的認為自己是所謂天才,她只是認真且專注地努力該努力的、致力想致力的。
 
對自己資質的了解,讓她對目標全力以赴,是以忘了該給身邊事物一點注意。
也或許是已無餘力去注意、更或許是她根本就不想去注意。沒有血緣關係親人的背叛,讓她對人情這樣東西,產生了疏離,於是只用太過透徹的道理去應付。
 
然而經由友人口中,驚覺原來太過理智,其實是一種冷漠。
在她仍不知不覺的時候,她獨善其身的理想,竟已成了傷人的利器。
 
有捨才有得,這是逝世恩師的教誨。
是否早在下意識裡,她已做了捨棄哪方的抉擇?
 
不想承認自己其實是無情的,到最後她仍然拒絕面對。
 
※※※※※※※※※※※※※※※※※※※※※※※※※※※
 
練峨眉所設的早膳非常簡單,一鍋清粥,兩三碟野菜,加個雙黃蛋就算加菜了。
這樣的菜色,狂龍並不陌生。
 
很久很久以前,在那段他們還只有彼此的相依生涯裡,就是靠這樣簡陋的食物在過日子的,只求溫飽、餓不死就夠了。
雖然近年來,他已經習慣酒肉玉食,但這難得的清淡,倒也別有一番懷念的滋味。
 
或許,也是因為姐姐也一起同桌共食吧。
 
他們已經很久很久都不曾一起吃飯了。
 
相較放懷大嚼的狂龍,練峨眉只是端起碗,喝了點稀粥,卻不動筷。
顧慮到狂龍的喜好,她菜裡的鹽放得厚,然而,對習慣了淡味的她來說,卻鹹得難以下嚥。
 
食不言,是練峨眉從還在練府就養成的習慣。這禮儀,她也從還在練府時,就這樣教養狂龍。
然而,對習慣了出了江湖後、餐飲三不五時就敬酒划拳以示豪氣等草莽行徑的狂龍來說,又太安靜了點,教他渾身不對勁。
他只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怕又觸怒了姐姐。
 
「這樣也無所謂嗎?」放下空碗,她淡淡瞥向他。練峨眉何其敏銳,自然看出狂龍的不自在。「在萍山,就要守我萍山的規矩,不能像在你地盤上那麼自由。這樣,你也能接受?」
 
「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下了那麼嚴重的通牒,也該想過我找你上來的原因,但要不要接受,是你的自由,我不勉強。」倒了杯白水,斂目沉眉,她說的雲淡風輕。
 
「不過你必須明白,我不會再幫助你任何事,哪怕攸關你性命。」頓了會,她將水喝乾,淡漠眼神直視狂龍,帶著譴責:「我不想救你一人,卻賠了無數生命!」
 
「妳現在是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在怪罪妳弟弟嗎?!妳怎麼不問他們對我做了什麼!」狂龍只覺胃口盡失,筷一摔、桌一拍,便頂起嘴來。
明明知道練峨眉一定會提這些事,然而,真的親耳聽到她將這事當成責怪自己的理由時,卻無法控制一陣火氣上來。
 
因為覺得姐姐把這些閒雜人等看得比自己還重要。
 
「所以就活該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冷冷睨了他一眼,寒澈如冰,凍得狂龍氣燄盡失,只能悻悻側首。
 
「我不求你以德報怨,畢竟我也不見得做得到。」就像如果寂影未死,練峨眉必定會千里逼殺,至少現在的她無法輕易忘了逝師之恨。自己無法做到的事,何以要求別人做?可是……
「冤有頭債有主,不是每個人都欠了你!而你該還的人,你放過他了嗎?」
 
「況且,殺人不過頭點地,乾脆快意的給人一刀,不難的。」刑求至死、凌虐無道,他究竟將人命當成什麼了?
這,才是她無法原諒的。
 
「妳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他狂吼起來,像隻負傷的獸。「如果我想活下去,就必須要殘、要狠!我沒有錯!在被吃掉之前,先吃掉對方,這江湖是人吃人的地方!」
 
「那就離開江湖。」面對他的激動,她依然不動氣、不反駁。
因為練峨眉明白,那是她不曾走進的世界,她沒資格自以為是;而她,並不想走進他的世界了解,於是選擇將他抽離。
「待在萍山,不捲入恩怨,就不用時時擔心有人傷害你。」
 
她眼底波瀾不興,彷彿只是問了個無關緊要的提議:「你希望過燦爛有味卻血腥危險的江湖生活,還是平靜安穩卻也淡薄無味、必須重新適應的日子?給你選擇的機會,我不勉強。」
 
是的,最後的選擇,看他選擇了與她背道而馳,或是天道同歸。
同時,也讓她明白該用什麼樣的立場來面對他。
 
奇妙的是,對他的答案,她心裡竟全無期待,或許是因為沒有期待,就不用承受聽到與期望不同答案時的失落吧。
這樣的她,算堅強,還是冷漠?練峨眉看向立在客堂主座的牌位,唇際一勾,卻笑得悽愴。
 
能給她解答的人已經不在。
 
「我……」要逃嗎?逃離自己可怕的慾念。狂龍問自己。
只要離開她,回到五光十色的紅塵裡,或許他就會忘記自己曾經想對親姐不軌。
他來過萍山、見過她了,再不濟,起碼死了的時候,她會來為他收屍、會在他墳前灑下一抔土。
 
起碼還是姐弟、至少還有立場。
 
「我……
 
※※※※※※※※※※※※※※※※※※※※※※※※※※※
 
晌午的陽光還未方中,已開始有灼人的熱情。
 
「所以妳要長留萍山?」朱瓔調了調箏弦,試音,無意義的箏音由高到低走過一遍。
 
無接續的箏音如珠玉落在雅閣的角落,南風飄起銀白風花紗,將圓窗外那片竹林的清香微微送進。
華麗的笑蓬萊裡,獨獨留給練峨眉的房間沒有精緻雕飾與錦被獸香,卻多了清幽的遺世獨立。
 
「是,所以敝師兄的骨灰可能得留久一點了。」練峨眉將熱水沖進壺內,壺中飄出龍井的清息,她倒出第一泡茶,再倒入熱水,重複動作直到第三泡,才將清茶倒入杯中,分給坐在兩側的友人。「會不方便嗎?」
 
一旁含著茶水的金八珍搖搖頭以示回答,忙著品茗的她無法開口。
 
「我想也是,畢竟連住這房間的妳都不怕鬧鬼了,珍丫頭還怕穢氣嗎?」將愛箏調整到最佳狀態後,朱瓔從箏架前起身,蓮步搖搖地移到桌前,端起自己那杯茶,還不忘酸人一下。
 
朱瓔雖然年過不惑,不過那張保養得宜的美顏看起來依舊嬌艷,歲月只是為她添了抹成熟的餘韻;那身紅不再灼熱如火,卻多了如微冷夕陽的滄桑。
她早已不再見客,在笑蓬萊的身份是眾藝伶的箏技導師,也是金八珍除了母親外的另一個顧問。
 
儘管金八珍已嫁作人婦,但在她眼裡,她依然是那個從小看到大的丫頭。
或許對朱瓔而言,練峨眉也一樣還是個丫頭。
 
「不過狂龍會那麼簡單就適應了嗎?」金八珍可是住過萍山、體驗過萍山簡陋……啊不,是簡樸生活的;別人她還不敢說,但狂龍那種整天在八大行業混的人,她看多了!別說吃淡食沒酒喝,光晚上沒小娘陪侍就受不了!
 
她扯扯嘴角,頗有幾分道風涼:「我看要不了幾天,狂龍就說要走了。」
 
「我也沒想過要讓他短時間內就適應。」為友人空了的杯再添茶,練峨眉啜口茶潤唇,補充:「所以我會隔段時間就讓他自由一天,如同今日。」
 
「啊?那妳留在萍山管教他的用意不就白費了?他要是又……」金八珍欲言又止,那種會傷眉姐心的敗德事,她說不出口。「噯,妳知道的嘛。」
 
「所以我也把規矩說清楚,就這天,他要上妓館酒樓賭坊,我都不干涉,但是嚴禁動刀見血鬧事。」她眼神一凜,有種認真的寒涼——
 
「一旦見紅,萍山,他也不用回來了。」
 
「哦?這麼簡單就隨他吃香喝辣,那在萍山的修身養性不就白搭一場?」秀眉一挑,朱瓔慣然的諷笑又揚了起來。
「與其讓他有機會違背,不如留在萍山待個三五年,直接磨掉他的反骨還更快呢。」
 
「那不妥。」練峨眉斬釘截鐵地反對:「壓抑所顯現出來的成果不過是假相,一旦之後接觸後又陷入,那種成癮性會更難戒!」
 
「我打算連根拔起,先讓他在清淡生活和多彩江湖中取得平衡,同時藉由平淡磨練他,達到修身養性的目的。」
 
「妳打算怎麼做,每隔三天放牛吃草?」要是那麼容易,那世上的壞人就不會多如牛毛啦!
朱瓔對練峨眉的磨練計畫還真的很不看好,馬上就潑冷水:「這樣妳頂多教出個『三天好人』,到第四天就準備幫人收屍了。」
 
「剛開始是三天,過段時間延到五天,然後九天、半個月……」練峨眉並未把朱瓔的冷言放在心上,緩緩說著自己的規劃:「到了後來,他就不會想下山了。」
 
冷淡、完全不帶任何感情的語氣,彷彿只是訴說一件例行公事、只是照書行譜罷了,而不是為教導走上歧途的弟弟在鋪路。
 
頓時,房裡沉默下來,金八珍怔愣地看著她淡漠的臉,朱瓔也斂下唇際的笑,有絲錯愕。
 
「朱瓔姐,妳知道嗎?人哪,是慣性的動物。」似乎沒發現開始詭譎的沉默,她繼續說,眼神卻顯得飄忽走魂,而冰冷。「只要習慣了,不管是殺意、無欲,還是悲傷,都會覺得自然。」
 
「狂龍慣了江湖的無情慘烈與紙醉金迷,所以萍山的一切無法適應,那我就跟他耗吧,耗到他習慣為止、耗到他的恩怨都湮滅歲月。」
或許,她也可由此尋到新的領悟,一如萍山落雪的那夜。
 
「在那之前,適當的發洩是必要的。食色性也,一個正常的男人會有需求,這是本能,所以我給他一日自由,百無禁忌。」練峨眉掠起一縷青絲,望向窗外欣欣向榮的碧竹一片,眸底無波似古井,平板語調如陳述著書中策論:
「我要他唸書,日常糧食也要他自己獵捕,勞動能夠減少空虛的產生。」
 
使人可能犯下罪惡的東西,是生存。
而使生存無虞的人犯下罪惡的事物,則是空虛。
 
所有一切罪惡都是試圖填補空虛。
 
「至於動武的嗜血衝動,我想,和我拆過招後,他也心有餘而力不足了吧……」畢竟,她動起手來,該狠的時候,絕不手軟。
 
「夠了!」纖手重重拍在桌案,打斷她的訴諸。朱瓔美絕的臉上浮著一抹怒色,豔勝桃花,明眸亮燦得練峨眉不曾見過,卻是針對她而燃燒。
 
「知道嗎?如果妳這番話是計畫我的話,我一定會給妳一巴掌!」她凝鎖著練峨眉波瀾不興的瞳,一字一句清楚言明:
 
「因為妳根本就不把『我』當人看!只是把『我』當成一頭候妳調教的頑劣寵物而已!」
狂龍再怎麼糟糕,也還是她弟弟!她怎能用這般冷淡的口氣鋪述,彷彿一切都無關緊要!
 
「並非如此。」無視朱瓔的憤怒,練峨眉嘹亮清嗓依然沒有變化,仍舊沒有情緒得近乎透明,如琉璃般清澈……卻又清冷。
「正因為我把他當人看,所以才會由『人性』的方面作計算。他的忍受、我的容忍,由這兩項詳加衡量,乃至於該對他採取何種教導、如何施行。」
 
她忽而頓下,側首,彷彿覺得自己該辯解些什麼,於是從容開口:「太多私情會造成誤差,專一的理智有其必要。」
 
朱瓔的唇開闔幾下,欲言又止,最後只是在一聲輕喟後無力落坐,似已無言。
 
反而是在一旁聽著兩人辯談的金八珍開了口:「我啊……」她低頭撥弄著腕上瑯環,語氣卻顯得落寞……「如果是我的話,就算不是為我好也沒關係,就算只是責備我也可以……
 
「但不要用那種照書走的態度教我、不要用那種沒有感情的語氣對我說是為我好。」昂首,望進練峨眉的如鏡瞳眸,而她眼底只映出自己愁容蕭瑟。
 
「那會讓我覺得妳只是在敷衍『我』,所謂的理智根本是妳無情的藉口!」
 
金八珍的話,讓練峨眉的冷靜終於破裂。
無瑕面容在愕然一閃而逝後,覆上淡薄迷惘,陷入沉思。
 
「眉姐,妳究竟是怎麼了?好像從妳服喪那夜開始,妳變得讓我覺得好冷淡、好陌生。」伸手覆上她的,緊握。明明就在掌心裡的事物,金八珍卻有種下刻就會失去的錯覺。
心痛掠過她的眼,輕言:「我們不是好姐妹嗎?有什麼事我們不能分擔?」
 
那麼一瞬,練峨眉眼底霜塊融了幾分。
也只是幾分而已。
 
「謝謝妳的關心,珍妹。」她泛起一絲笑意,面上冷硬軟化許多。「只是有些事我實在……說不出口。」
那太悲傷,光想起就是刨骨的痛。
 
「總有一天我會說,但不是現在,請妳原諒。」
 
※※※※※※※※※※※※※※※※※※※※※※※※※※※
 
玉兔高懸,夜未央。
 
小小燄花透過華麗燈罩燃燒在燭臺,微弱地暈散在垂落紅紗的華麗閣房,與懸在綺井的宮燈遙遙相映輝,有種靡爛的昏茫。
 
不愧是泊江第一青樓,該屬於物慾橫流的時刻,就有淫靡蕩婦的姿態。
 
獸爐正厚實地嘶吼著催情龍涎,要沉迷牡丹鄉、名為男人的野獸再掏出身體的精血,無視華毯上已躺滿一地如死屍的橫陳玉體。
 
即便如此,芙蓉帳內仍傳出女子尖銳嬌吟,夾雜在男人粗如風箱聲的喘息裡。
忽然,男人的呼吸沉默了。
 
下一刻,一只黥滿龍紋的粗臂扯起桃色床幃,朝窗框啐了聲:「你也看夠了吧?要是慾火焚身了就地上隨手抓一個,我不介意。」語氣滿不在乎,似乎真的不怎麼在意自己私密事就攤在來人眼下一覽無遺。
 
不知何時被打開的窗台邊,一名青衣男子正倚坐在窗框上,反閃著微光的絲綢長袍輕袂風還,腰佩琅玕、黑髮束金爵,看似個富家公子,手裡還持著銀壺獨酌,笑瞇成一條線的挑尾鳳眼裡閃爍名為任性的冷光,嵌在那張尖細臉上顯得狡獪機靈。
 
他相貌清秀,五官和身型有種纖尖的細長感,連膚色都比女人白皙,乍看下就像隻雪白的狐狸;而他也確實狡猾多變得像隻狐狸,否則也不能和狂龍稱兄道弟,穩坐第二把交椅。
 
曾經有不長眼的人惡意傳說,這地位其實是靠他那張漂亮臉蛋承歡狂龍。對這羞辱人的傳聞,他只是聳聳肩就一笑而過。
後來傳出話的那人,被發現困在某個荒郊的法陣裡,被幻覺折磨得死去活來,跪著求設陣者放他一馬。
 
設陣者提出一個要求,要他少樣東西才肯給他一條路。
而那樣東西,通常男人情願少了頭也不想少,可惜他連想少了頭的機會也沒有。
 
『唉,在下像那麼嗜血的人嗎?放心好了,在下的法陣還沒死過人呢。』因為想死也死不了。
『沒關係啦,反正當你待成了白痴後,在下也會放你出來的。上面的頭和下面的頭,就看你覺得哪個重要囉。』
 
他的名字是造幻師。
是個會一邊微笑飲酒一邊要別人自己閹割自己的男子。
 
「唉,在下體虛氣弱,怕一個不好運抽到花柳科,要知道在下籤運一向不好。」他又倒了杯酒,溫潤的嗓音像吟詩,字句裡卻有藏也藏不住的譏譙:「而且在下很愛乾淨的,不喜歡『就地取材』,最起碼也要洗過。」
 
「嘖,你還是那麼龜毛。」狂龍仰面半躺在棉軟錦褟,任半裸女子跨在他爬滿黥紋的身上吟哦顫抖著起伏,不知是愉悅還是痛苦。
「既然不是來找婊子,那就是有事頂報囉?總不會是來景仰我的床上雄姿吧,要是我的勇猛一不小心害你羞愧自殺,那就不好意思了。」
 
「啊,其實在下冒著長針眼的危機,是來問首領頭子老大你,什麼時候要回去?」他一口飲盡杯中物,還順便打個小酒膈,眼神卻是越喝越清明。
「有些小蟲子已經在蠢蠢欲動,好像開始癢了。」看著那撮人戰戰兢兢地防著他,造幻師只覺得好笑……又無聊。
 
「那應該難不倒你吧?還是老大給你當,要做什麼都隨便你。」狂龍挺了下腰,女人在發出一聲亢奮的尖銳吟泣後昏厥過去,他隨手將軟攤在自己身上的娼妓推下床和她其他同伴作伴,就像丟掉弄髒的衣服般。
坐起身,他套起衣褲,看似漫不經心的補一句:「因為我要放長假,專心當個乖小孩,這樣才會得我阿姐疼。」
 
「可是在下對那種事不感興趣,因為沒什麼挑戰性、太無聊了。」
 
「是喔,那就解散好了。這樣他們要做什麼就不用經過我同意,也和我沒關係。」他輕描淡寫道,彷彿只是在討論一張畫壞的圖、一句『丟了』就可以解決一切。
 
而這話背後,是被化整為零的肆意惡匪踐踏後、無數人的落地人頭。
其中可能有自食併吞、彼此攻訐的綠林黑道,或自言正義之師的正道人士,但最多的,必定是無力反抗的平凡百姓。
 
「這樣啊,那在下便回去轉達。順便提醒狂龍兄,縱慾過度會腎虧,小心鐵杵磨成繡花針。」造幻師揮揮衣袖,瀟灑地在月輝裡、狂龍的笑聲中踏窗而去,一派無所謂。
 
因為他明白雖說是解散,但只要狂龍高呼一聲,那群鳥獸散的散沙還是會乖乖回來他手下當走狗。
這和志氣沒關係,純粹是恐懼已經烙在他們意識深處,就像是副無形枷鎖般牢牢囚禁住想逃的企圖,註定翻不得身。
 
就是這種矛盾的人性如此有趣,他才會捨不得狂龍、以及這個喜怒無常的男人所帶來的人生百態。希望狂龍在萍山的半退隱日子不會磨去他的狂性,不然沒好戲看就不好玩了……
 
造幻師殘忍嗎?並非如此。
人安於四季輪轉,四時作息,芙蓉帳、牡丹鄉、銷金窟,認為生存就是為此,哪怕丟了命。
 
這年頭,死人真的不嫌多。與他何干呢?不過萍水相逢而已。
 
他也不過是冷眼旁觀,將之視為鬧劇罷了。
 
蒼天不仁,他還狠不過天、狠不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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