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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夢萍山影.二十六【距離】

 
 
 
「眉姐,妳好久沒來了,人家好想妳~~」一進門,就看到金八珍飛奔而來,然後親熱地撲上來,聲音甜得像要滴出蜜,姿勢跟她旗下姑娘貼上大顧客時有點像,只差沒用蓮花指在對方胸膛上畫圈圈。
 
「哎呀,算算離上次見面,也差不多要四個月了。」一旁倚桌而坐的朱瓔扳著手指,語氣還是一貫帶點酸:「看來妳的課是越教越好了,下次見面不會是在過年後,來說聲『恭賀新禧』吧?」
 
「朱瓔姐言重了。」練峨眉面容依舊淡然,只是唇際微勾有絲苦意。
 
……算了,不鬧妳啦。」嘆氣,瞄了練峨眉無奈的表情一眼,朱瓔手一攤,也不繼續擠兌了。
她不是不知道練峨眉的苦衷,若要丟著狂龍一人在萍山,別說練峨眉了,連她自己都放不下心,只是忍不住埋怨……
「偶爾呢,也回來探探,別出門就像丟了,捎個音信很容易的。」
 
「抱歉,我儘量。」她也只能那麼回應。
 
「不過,往好的地方想,這也表示狂龍沒什麼大問題了,所以眉姐才會越來越晚下來,是嗎?」金八珍挑些愉快的話題,不想難得姐妹來訪還得為那個不肖小弟憂悒。
 
「算是吧……」說起忐忑的源頭,練峨眉努力回想著至少能證明狂龍思過的片段,是安姐妹的心、也是說服自己——
「他收斂很多,前陣子還撿了幼鷹問我能不能養;對其他生靈的珍視,是看重生命的開始,也是……他反省的證明。」
 
所以……所以任何無法解釋的眼神或舉動,都只是她錯看了。
是的,她要如此相信,她必須如此相信!
 
「如果妳真的那麼認為,為何妳的語氣不如以往堅定?」朱瓔不理會金八珍緊張的暗示,執意深究練峨眉所掩蓋的不安,哪怕弄僵氣氛也要直言!「粉飾太平只是欺騙自己!有些事不在有跡可尋時加以提防,一旦出了事就算哭也沒用!」
 
「妳帶著寂影骨灰來報喪的那晚我就想問清楚,什麼都不問是因為妳師傅人都死了,我知道原因也不能改變什麼,所以我只好眼睜睜看妳痛在心裡、看妳默默改變。」朱瓔穩下激動情緒,看似平鋪直述,眼裡卻透著無能為力的不甘。
 
「可現在不一樣!」沉不住氣,她終於攤明,輕吟時勾人心魄的柔嗓,在怒火覆上時卻顯得強硬:「妳明明滿懷不寧,卻要裝作若無其事!妳心裡有事,不會說出來大家參詳嗎?對!我是沒妳能打,但論起人生歷練,我可遠比妳這住在深山野嶺、只會縮在自己殼裡的蝸牛強!」
 
沉默半晌,練峨眉嘆了口氣,是她的妥協。潛藏在波瀾不興表面下的,除了無奈外,還有絲難察的安慰,茍活這世間,她畢竟還不孤獨。
 
「我沒誆妳,狂龍確實很聽話,在我面前十分溫順。可是,就是太溫順了,才讓我害怕。」人的本性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改變,她作了長期抗戰的心理準備,事情太過順遂的表面反而讓她心生猶疑。
「珍妹,我問妳,當初妳印象裡的狂龍一聲笑,是個怎麼樣的人?」
 
「這……」忽然被點名,金八珍顯得有慌張,她吸口氣,慢慢挖掘陳舊回憶,回想著探子們調查到的『狂龍一聲笑』……
「是個強人,一旦看準目標就像隻瘋狗緊咬不放,個性反覆無常,會想出些常人無法想像的念頭,瘋狂、激進,但十分聰明。」
 
「對,但除了一開始他曾反駁過我外,在我面前,卻從不顯露他的想法。」她並不認為狂龍是打心裡認同她的理念,他只有表面的順從則讓她無從探知他的想法,而他偶爾在不經意間流露的本性更增殖了她的心憂。
 
他在防她發現什麼?溫順背後,他在計量著什麼?
 
日子一久,她只覺有種如坐針氈的悚冷感,唯一的短暫解放,只在屏除雜念的武功修行。
 
「若非我曾親眼目睹他的殘虐產物,他的安靜溫順甚至會讓我懷疑,所有流傳的風聞其實只是謠言假象。」過去所深藏的不好預感和浮燥,隨著言語,一點一滴地飄出表面。
練峨眉的冷淡終於破了痕,抑鬱深刻在她眉間心上,怎麼樣也抹不平。
 
「也就是說,狂龍只有在妳面前才會溫順。他所有順從,也只在妳面前展現。收斂欲求、在妳面前近乎判若兩人的種種行為,若都只是為了討妳歡心……」也太過了。
朱瓔喃喃作出結論,不知怎的,她覺得有股寒意竄過。
 
這與其說是尊敬姐姐,還不如說是……
 
她的不安似乎也感染了其他兩人,室內一陣沉默,誰也不敢出聲,斗室裡,連呼吸都嫌尖銳。
深怕一個動靜,就會撕開潛伏在無形黑暗裡的惡意……
 
忽然一聲撞擊響起,嚇得沉淪在詭譎氛圍的三人一震!
望向聲源,只見身著白袷褐掛的青年文士雙手托盤,跨過門檻的右腳懸空,看來那聲響就是拜他踹開門扇所賜。
 
「看來似乎嚇到妳們了,抱歉。」他將托盤擺上桌几,和善的削瘦臉上有絲歉意。「不過我在門外喊了半天,妳們都沒人理我,我只好失禮了。因為藥茶要是冷了,藥性就沒那麼好。」
 
「有勞戰大夫了。」練峨眉頷首,謝過來人。
 
「阿介,這個我來就好。」金八珍幫著丈夫將托盤上的杯盅分好。素白是練峨眉的杯,繪有金線牡丹是朱瓔的,剩下兩杯則是同樣的東西,他們夫妻誰喝都沒差。
 
金八珍的丈夫戰無介是個藥師,早年先天體虛也是靠自己開方勉強撐下,雖然日後因修習姬梅淵所贈氣譜而紅潤不少,仍遺留幾分清臞,不管怎麼補就是不長肉。
 
「其實戰大夫不用如此麻煩,我這是天生病根,無法根治,但也不會惡化了。」淺啜一口,練峨眉喝出冬蟲夏草的甘味,明白這個結拜妹婿又勞心備藥,忍不住道:「不必再白費心力。」
每回到笑蓬萊,戰無介都會親自為她熬上一盅護氣管的藥茶,雖是無濟於事,但這份心意她銘記在心,只怕自己無力回報。
 
「哪的話,托眉姐的福,我才能健康活著,一點回饋,不足掛齒。」他笑得靦腆,淡泊臉上帶著珍惜:「有望能和珍妹廝守白頭,我真的很感謝妳。」
 
「是啊是啊……」金八珍漾著笑,心裡暗讚丈夫闖入得好,這插曲一來,至少氛圍不像方才那麼沉重。
 
「對了,眉姐,妳有追求者啦?」拉開凳子坐下,戰無介不經意地一問。
隨即而來的不是回答,而是金八珍的噴茶、朱瓔被藥茶嗆到的咳嗽聲,還有練峨眉怪異的表情。
 
「這個問題很奇怪嗎?」他茫然地看著眾人。
 
「你哪根筋接錯啦?峨眉是修道人,哪來那種東西啊!」朱瓔擦著嘴角,一臉好氣又好笑。
她是知道金八珍不想練峨眉修道修到把她們都拋諸腦後啦,但連她丈夫都被洗腦了不成?問這問題是要幫她介紹對象嗎?
 
「啊?我弄錯啦?眉姐抱歉。」搔搔頭,戰無介顯得有些尷尬,趕緊道歉。
 
練峨眉搖搖頭,並不放在心上,戰無介這一失言,倒是弛緩了原先的低迷沉悶,望見他恬適臉上突兀的譟,三女失笑出聲,難得的相見日又回到初時的淡薄愉悅。
 
沒有笑舞狂歌、不用能詩痛飲。
對她而言,這俗世中唯一能羈留腳步的紙醉金迷,只要這樣幾個姐妹笑語對坐,其實也就夠了。
 
「你哪來那麼脫線的想法呀?」金八珍手肘頂頂丈夫,笑道。
 
「門外聽妳們說的啊。」
未覺週遭的陡然沉寂,專心吹涼著杯盅熱飲的戰無介頭也不抬,繼續回答:「即使不認為自己有錯也要改變自己,只為討她歡心;這不是面對情人才有的包容讓步嗎?」
 
語終,理應接口的話題遲遲未現,只餘杯緣擦過的單調獨響。
他終於發現不對,抬頭——
 
金八珍的愕然、朱瓔的蒼白,都不及練峨眉的橫目僵定來得神色不寧。
她向來如鏡平波的眼底,湧捲過一絲驚駭,彷彿連心都抓停。
 
「眉姐?」隔著門,對話他聽得模糊,莫非弄錯什麼了?
 
「我們說的是峨眉的弟弟,你想太多了。」回神,朱瓔硬牽起一抹勉強的笑,似乎想若無其事地帶過。
 
「眉姐,別想遠了,或許這只是狂龍太過敬畏妳罷了……沒事的。」金八珍安撫著,哪怕自己也覺得毛骨悚然。
 
戰無介的錯言彷彿徵兆,那日的靜謐,成了夏末的最後一聲絕響。
這是所有在場之人始料未及的。
 
※※※※※※※※※※※※※※※※※※※※※※※※※※※
 
近夜時分,混沌的藍紫色如墨入水般漸漸渲染天際,然而遠方夕照仍獨自焚燒,映紅雲霞一片金澄。
 
狂龍再度踏上十里蒲團,卻不復初回登頂那麼理直所當然,壓抑內息、腳步無聲,他行為謹慎得就像隻踩盤探風的耗子。
 
他畢竟還是忍不住一股反意,練峨眉越不讓他上去,他就偏要走給她看!
要能不被發現走上一遭,看看她在做什麼、旋個一圈回家等她也就算了;要是被抓包也無妨,反正她也只是端著冷顏念個幾句,難不成還會吃了他?
 
啊,如果她要『吃』他,他也不會抵抗就是了。
帶點意淫心思轉過這念頭,狂龍露出扭曲的無聲邪笑。
 
十里蒲團仍然飛花滿天,遍地香雪。
和那夜不同的是,伊人不再佇足邊際,卻同樣帶著難以親近的隔閡。
 
練峨眉端坐在石蒲團一隅,閤目盤膝,柔荑在小腹前合捻法印,抱元守一。
袖袂微飄,不是因為天風,而是催元行功所致。
她週身似有一道無形屏障,將所有外界一切皆阻隔在尺外,儘管落英繽紛,卻無一縷可沾染上她淡漠皓潔的身。
 
隨著她額間所沁汗珠,那層屏障緩緩向外擴張,推前的幅度極其細微,甚至不足寸餘,必須仔細觀察方能察覺,然而,這已經足夠使狂龍驚駭了。
 
狂龍比較過自己與練峨眉之間越來越大的武功差距,總認為是天資使然,但見她內課,才知道她一日千里的進展是怎麼來的。
 
聚氣成壁,是高手都做得到,但將氣勁凝結久滯,所耗精神卻是一般內修法的數倍,更別提練峨眉不只將氣凝點,而是擴展成片,寸分均勻如一體成形!
此法猶如駕馭猛獸,不談她精氣耗損,光維持平衡就得專注意識,否則哪怕收發間的一個閃神,都有走火入魔之虞!
 
然而,就像賭博下注一樣,龐大危險背後往往都帶有豐厚利潤做誘因,尤其將精神、肉體推至崩潰邊緣,一旦過界非死即重傷,這種要求修練者將意志能力逼發至緊繃極端的修法,其培養出的成效也是一般練氣法門所不能比擬的。
 
向來都在嚴苛修羅場砥礪刀鋒的狂龍再明白不過。
 
他的姐姐,和他如此相似、卻又截然不同。
同樣不斷要求突破,他想的是立於眾人之上,追尋的是世人跪在他腳下俯首貼耳;她想的是跨越昨日的自己,追尋的是不染塵埃。
 
然後呢?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她離自己越來越遠?
目光一黯,光想就不悅的事,如果什麼都不做一切隨她,那麼他就不是狂龍了。
 
現下練峨眉面上紅霞一片,正處於斂功走元、心歸空明的無我無物之境。
這時候,哪怕些微外物干擾,都可能使她受到驚擾而內力反噬。
 
只要,他輕輕在那道氣屏上拍上一掌……
不用多,只消像拍肩招呼的力道,她就會受傷、就會殘廢,再也不能丟下他……
 
放心吧,姐姐,他會好生伺候著,用珍珠翡翠將她供奉起來,誰人也不給見。
 
一步、兩步、三步……
隨著腳步而離他越來越近的姐姐,他心中漸生起一股莫名的興奮,誰說天上月亮摘不到,他要摘的月亮就要落入手中了。
 
他畢竟是低估了他清冷如月、卻浸淫武道十數寒暑的姐姐。
 
方走近,甚至未到五步之內,他只感到一陣寒氣迎面襲來,還沒來及反應,卻見練峨眉一個軒翥鷂落,五指箕張成爪,毫不留情直往他胸前擊去,神色冷漠,盱然雙眼沒有任何波動,就像……
 
失去意識,或是睡夢當中。
 
對方猝然發難,狂龍無法避開,只有出手招架。他不敢直攖其鋒,伸手反切練峨眉腕側,只要將來勢撥開帶偏,失去準頭的攻擊力量再大也沒有作用。
 
沒想到手才觸及練峨眉袖際,一股纏勁就沿掌緣直絞而上,她擒著他肘關節一拉一推,喀啦一聲,狂龍的右臂脫臼了。
以擒拿對手的左手為支點,她右掌已經劈向心口!
 
他知道練峨眉平時和他對練並沒有拿出實力,因為他也一樣,但沒算到解放禁制後的她會這麼可怕!何況她本身最擅長的就是近距離的貼身戰,他不該大意到沒做任何試探就冒然接近,一時失誤竟讓他落入連還手餘地都沒有的慘敗!
 
當下只有眼一閉,希望自己不會死得太難過。
 
心口有種暖意掠過,然後劇烈痛楚在胸腔炸開,幾乎要把他五臟六腑都震盪絞裂,狂龍噴了口血,身如斷線風箏般彈開。
 
是錯覺嗎?那瞬間,他好像聽到姐姐的驚呼……
 
艱辛萬分地抬起沉重的眼皮,他發黑的視線只來得及收歛進練峨眉恢復清明的眼,她壓抑著的、染了一片腥紅的袖,還有她陰鬱愕然的容,之後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當狂龍再度睜開他的眼睛時,他已經回到自己房間。
 
從床上支起上身,右袖在肩胛一道整齊裂口後不見了,只露出他纏著繃帶的臂膀。
 
原來他還沒死啊?他試著抬出高右臂,除了肩膀還有點酸痛外,其他倒是沒啥大問題。
 
「右手只有脫臼,是你運氣好,我希望沒有下次。」練峨眉端著碗,不冷不熱地說著,語裡隱約帶著警惕意味。
她換了件黑袍,因端案而從寬袖中露出的右手也纏著繃帶。
 
「吃藥吧。」她舀起微熱的黑水,湊近狂龍嘴角。雖然態度略顯冷漠,卻足以讓他欣喜若狂。
 
「謝謝阿姐。」他已經多久沒這麼近地看過她了?從他住到萍山起,練峨眉一直都是若即若離,雖說不上冰冷,卻也不曾熱絡過。
就算現在還是一樣,至少她眼底有他的影。
 
張嘴喝過藥汁,狂龍覺得再也沒有比口中苦澀藥水更甜的蜜了,如果能持續下去,要他再挨幾掌都行。
 
「為了讓靈識更加敏銳,在內修時我會封閉五感,只憑外界氣息反動,靠近的事物一律視為殺意反擊,所以才不准你上來,你為什麼總是不聽我的話?」帶著責難冷淡說著,練峨眉想起千鈞一髮之際的恐懼,無奈地輕聲喟然。
 
若非狂龍抵抗時的內力波動讓她發現不對而及時醒覺,恐怕現在她只有收屍的份了。
一想到嚴重後果,練峨眉只覺如墜冰窖,比較起來,發勁時強行制止收斂、導致自己手臂筋脈逆亂的出血創傷,都顯得微不足道。
 
饒是如此,硬吃下她三成功力的狂龍還是得難過一陣子。
就當是給他的教訓吧。
 
「阿姐對我真好。」清冷中的關心,讓她彷彿凍結的眼中燃過一絲溫度,稍縱即逝。那美麗的火燄,是給他的嗎?是給他的吧!
情不自禁地,狂龍覆上她端碗持匙的玉手,用有如迷醉的低沉:「妳這麼關心我,我好高興……
 
練峨眉臉色一沉,忍住拂袖而去的衝動,輕輕將手抽出,讓他熱情的厚掌合在碗上。
「既然你已無大礙,就自己用藥吧。」他的舉動讓她想起笑蓬萊的插曲,只覺得一陣惡寒滑過背脊,聲音不由得冷了幾成。
 
或許是因為練峨眉陡然冰冷的排斥,狂龍的表情像被打了一巴掌,但她並沒有因此做出任何補救,只是視若無睹。
 
「我去午習,恢復狀況你自行掌握,好好養傷。」背對狂龍,她走向門扉,語氣疏離,又回復成那個凡事淡泊、冷靜自持的練峨眉了。
 
……姐姐。」在她踏出門檻前,狂龍低緩呢喃止住她的腳步。
練峨眉沒有回頭,只是停在原地等著下文。
 
「妳愛我嗎?」細小微弱的聲音,從她背後飄忽而來,帶著一點被刺傷、一點失落,還有那麼一點……期待。
 
沉默了下,她輕輕開口:「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我當然是愛你的。」閉上眼,她宛如想隔絕、劃分些什麼般……
 
「就像一個姐姐愛她的弟弟一樣。」
 
她沒有回頭,甚至連絲動搖都沒有。
直到月上東山、直到另一扇門開闔,劃上萍山一天的句點,練峨眉都不曾再踏入。
 
狂龍只是等待,他希望姐姐會進來看看他。
那麼,就算她說的是謊話,他也會當真,然後再繼續壓抑自己快要掙脫枷鎖的慾望。
 
雖然期待落空,不過也無所謂了。
忍耐太久,對狂龍來說,這是個讓他不用再忍耐的理由。
 
前些日子下山,他見識到很有趣的事,還帶了伴手禮。
也許他可以試看看禮物的效果。
 
最後,他只是把那碗冷掉的藥喝乾,儘快恢復體力是當務之急,畢竟有健康的身體才有彩色的人生。
將視線調向櫥櫃,他笑了,邪偽偽地帶些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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