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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情纏.飛龍篇【其五.殗殜】

 
 
……好熱。
彷彿焦灼的高溫折磨著她,就連已經熟悉的中極氣溫都不曾讓她這麼難受過,像要將她焚燒成灰、半點不留的酷熱。
 
……其實她早就該成灰了。
成灰,然後消散。
 
只是她還心有不甘,所以才啃食著恨意,艱辛地茍活下來。
就算她根本找不到該去恨的人、就算早明白自己其實只是想找個理由活下去罷了。
 
可是,她好累了,如果她放棄,是不是、就不會那麼痛苦了?
恍惚間,有種似曾相識的無力感羈拉著她,於是她試著不去掙扎。
 
果然,舒服很多,讓解放的舒緩拖著她陷入更深遠的黑暗,或許是不錯的選擇。
 
……醒醒……」微弱聲音鑽進她耳裡,拖著她下沉的意識,不准她逃避。
即使她捂住雙耳、轉身逃避,那抹微音依然緊追不放,如藤蔓纏沿著她,越掙扎越深陷,逼得她不得不睜開眼。
 
於是從白中帶金的模糊裡,一張厚實深雋卻帶著焦慮的容顏逐漸清晰……
怒雨飛龍!
 
斷無念直覺性地往後一仰,卻發現腦後一陣綿軟……和她無力四肢相同的綿軟。
她這才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竹褟上,竹枝特有的冷意透過身上薄衫遞延在肌膚,涼涼的讓她覺得很舒服。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看著他終於緩和的神情,她開口想問,卻發現自己喉嚨乾啞得像被火燒過,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陣洶湧嗆咳就先滑出口,咳得連胸口有都抽緊感。
 
「別說話,妳高燒剛退,得多休息。」怒雨飛龍交代著,將手上折成長形的濕潤素巾貼上斷無念額角後,伸手探向她皓腕,只是他欲診脈的行為卻換來出乎意料的排斥反抗。
 
「別碰我!」她以為自己怒斥的聲音,其實沙啞微弱得可憐,她抽手的力道疲軟得像半推半就,唯一呼應她激烈情緒的,只有她那雙燃著湛藍蒼炎的瞳眸。
 
「別任性,加重病情不是鬧著玩的。」抓住她揮舞的手並不費力,因為突如其來的高燒耗去斷無念大部份氣力,卻沒磨掉她的高傲自尊,造成她毫無理智的反抗。「別亂動,妳會傷到自己的!」
她沒有因為他的話而冷靜,反而更加奮力掙扎,不顧自己仍在病中的虛弱身體。
 
如怒雨飛龍所言,一陣暈眩隨即侵襲上她發昏的腦袋,氣力瞬間消失,她原本直起的上身重重摔回褟上,斷無念咬緊牙關,不然痛呼溢出口。
 
「妳昏睡了三天,現在頭應該很痛,先躺著休息一下。」輕嘆,他將凌亂的絲被拉好蓋上,再將滑落的濕巾置回她額頭,扣在她脈門的手不緊,卻難以掙脫。
 
「我不……不用你管……」才幾個字,斷無念竟說得斷續無力,連自己都驚訝的粗啞,這種狀況,憑什麼對人擺態!堂堂司祭竟然落到這種要人可憐救治的地步,實在可悲可笑。
握拳,她側過頭,不讓自己難堪的模樣落入怒雨飛龍眼中。
 
「何苦和自己身體過不去呢,有什麼意見,不妨等康復再說,飛龍隨時奉陪。」確認脈象隨著她的冷靜趨向平緩後,他淡定起身,走向一旁藥櫃配藥。
 
閉上眼,斷無念深吸幾口氣,發現自己落入不明情境讓她失了理智,應該先弄清楚現在是什麼情形再思考下一步才對。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乍醒時的慌亂無措已不復見,只餘屬於『中極司祭』的自持傲然。
 
拉下額上濕巾,她蓄著僅剩氣力,慢慢撐起身,幾個細微的動作便累得她氣喘噓噓;將手中濕巾貼上發熱的臉,啊,舒服地暗嘆一聲,心底的焦躁餘燼彷彿也隨著令人愉快的涼意緩緩熄滅。
 
不止是身體,連心境也冷靜下來,斷無念才開始注意四周,竹屋裡是怒雨飛龍式的一貫簡潔,除了必要的櫃櫥桌椅外,別無長物,而那個毫無情趣可言的主人現在正背對著自己,在散落著藥草香味的格屜間移動,用戥子仔細秤著份量。
 
那尾閒適臥雲中的飛龍,現在閒不存,總是梳理得一絲不茍的髮絲,飄著幾縷凌亂,身上白袍處處折痕、汗跡可見,顯得幾分邊幅不修,想她昏睡的這三天都是他在看顧……說沒一點感觸是騙人的。
 
他還是這麼仁厚,對什麼人都好,就算是敵人也會給予一定程度的寬容。就算病的人不是她,他也還是會盡力照顧吧……
暗嚼著五味雜陳的複雜心緒,斷無念收回凝著他背影的目光,隨手梳開垂落額前汗溼的髮,赫然發現自己只著襯裡的輕薄單衣!
 
「我的衣服……是你脫的吧?」該死,他不會發現『那個』吧!抓緊襟口,她問話的口氣有絲輕顫,聽不出是怒是慌。
 
「這點要請司祭諒解,畢竟隔著妳那身厚重華服實在不好診病,不過男女之防飛龍亦懂,沒有碰單衣之後。」也就是說,他沒有趁機佔她便宜。
 
看來沒被發現。得知自己想要的訊息,她放鬆緊繃的雙肩:「本司不是不知好歹之人,何況兵伍行軍間也沒在計較這種瑣事。」即使說著話,她的目光仍游移著尋找她的東西。
 
「司祭的衣冠我放在櫃子裡,請等身體好些再行穿戴吧。」轉眸瞟了她一眼,直接開口答了她想找的答案。將計算好的藥材切斷,放進藥壺中,怒雨飛龍踏出門口前,不忘交代:「妳現在還很虛弱,暫時別下褟,床几上我放了溫水,不妨先喝點潤喉。」
 
怒雨飛龍細心,將水放在斷無念伸手可及的床頭矮几上,她顫巍巍地倒了杯白水湊進唇邊,微帶酒味的水入了口,她才發現自己竟然這麼渴,又連倒了數杯貪婪地啜飲著,直到茶壺已經連滴水都倒不出了,才意猶未盡地放棄。
 
進了水又休息一陣,感到自己體力恢復不少,她試著催谷元功驅逐病氣,驚覺丹田竟然一片空虛!怎會如此!
回頭仔細想想,以她的功體來說,怎麼會那麼輕易生病、還是那麼嚴重的高燒呢?她原本就是宇內人,就算久居中極也不可能讓她完全改變體質啊,怎麼會一回天宇就……
 
靈光一閃,她想起一個最基本的關鍵——『週期』。
 
該死,急著尋回玉龍的半邊玉玦,竟然教她忘了玉龍三氣寶典的循環週期就在最近,而宇外的時差更給了她時間還充裕的錯覺!
想必是她將時間錯估得太晚,而和飛龍絕學交鋒的過程中又牽動到她壓抑已久的龍氣,偏偏又在這節骨眼上染上風寒,內憂外患下才讓她的身體狀況整個虛弱化!
 
若是平日,她會在中極本陣的結界內閉關,催元流轉、去陳就新後再將龍氣封閉體內,結界會阻隔她行功時的氣勁,不必擔心她真身曝露;可現在她人在飛龍坪,別說運功歸元,只怕她一動武就會顯現龍氣,讓怒雨飛龍察覺她的真實身份!
 
「渾帳!」斷無念挫敗地拍桌暗罵,怨恨她一時衝動,竟讓自己落入進退兩難的田地。
 
如果不能閉關穩定平時累積的疲乏,她就只能像平常人慢慢靠外物恢復元氣,最糟糕的是,她現在等於多了副無形鐐銬,得時時提醒自己不能行功,免得露出馬腳。
 
體虛氣弱又不能行功走元,那她要怎麼伺機逃走啊?哀鳴一聲,斷無念將頭埋入被枕間,欲哭無淚。
 
當怒雨飛龍端藥進房時,只看見中極司祭癱坐在床上,面如死灰、了無生趣的神情,彷彿得了不治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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